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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H】唐吉坷德(警探组,AU,ooc私设,报社向)1-3已完结

这篇主角是汉克,康纳是RK900型号的

所以实际上是RK900x汉克

不过偏向可能没有那么明显

应该有真·冷酷无情·康纳酱出没

配角有盖文、富勒、兹拉科

架空的AU、ooc私设注意

尝试一下正剧风???(走你)

结局反转,报社

一次性发完

 

1

一道火光划过天际,在与地平线相接时,耀眼的白芒吞噬一切,裹挟尘土而来,汉克无法及时做出逃跑的反应。但他成为了战后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每当他的儿子科尔把他从满是灰烬的噩梦中唤醒,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关闭底特律废墟里的模拟生命,那群留着蓝血的仿生人,以及他们的机器后代。


汉克并非是盖文那样的激进派,只要那些塑料玩意不干扰到他和科尔,他甚至对人类丧失主动权这事无所谓——即使他们被驱赶到仅存的绿洲边界,他们也能照样过生活。而事实是,仿生人无节制的扩张生产,不断消耗着战后本就稀缺的资源,他们赖以生存的空气和水受到威胁,而高效、不知疲倦的仿生人却不需要这些。他本从死神手上夺回了一次科尔,可现在,他的儿子又得了肺癌。


他知道,战争只会释放蓄积已久的愤怒,散播新的仇恨之种,所以他需要一个更周密的计划,既能毁掉模拟生命,又能为他们的子孙留下仅剩的乐土。


“爸爸,你还好吗?”科尔带着面罩式的呼吸机躺在病床上,右手扎着输液管。周围罩着的是医用隔离的帘子,这让他能听清科尔微弱的说话声。


“还不赖。”他笑着点点头,嘱咐病中的小子好好休息,便离开这里,去和盖文他们汇合。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打下一台来自模拟生命的巡逻无人机,让兹拉科破解代码程序后,获得模拟生命的内部情况。于是,他手中的武器从早期的手枪,变成了他们自制的高射炮台。富勒操控着工具车的方向盘,盖文用兹拉科做的定位器校准路线,他们三人跟踪着该死的无人机跑了一路,最终在一个死胡同里,把它打落地面。


金属长矛穿透了无人机的监视器,而避开了芯平板,炮筒前的瞄准镜边框只刻着四条黑线,精准的操作得益于汉克机械式的反复训练。当然,少不了兹拉科那些废弃的收藏品的功劳,他可以想象到那个改装师看到模拟生命的产物时的贪婪眼神,像是黏在机械外壳上难以剥离的胶状物,兹拉科能在它们身上耗费大把时间。


“看看这个。”盖文拎着无人机的一只机械腿,将它整个扔给围着工作台转来转去的兹拉科。


“嘿!小心点!”兹拉科不满盖文的举动,像是抱着一个珍宝匣似的,把无人机抱在怀里,而过重的质量使这个中年怪咖的姿势有点滑稽,“它摔坏了,你们的计划也跟着完蛋。”


“赶紧拆。”汉克走到工作台前,给兹拉科腾出一个空位,说到,“趁该死的仿生人还没发现。”


“说真的,你们都敢逮无人机,为什么不去抓个仿生人?”兹拉科执起铁钳破坏了灰色外壳边的锁结,撑开一道裂口,黑色的线管被他捋到后边,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机壳内部露出了透明的芯片板,“它不仅是一件艺术品,也比无人机的权限大。”


“去/你/妈/的闭嘴!满脑子想着干仿生人的病态!”盖文激动地拍着工作台,手中握着的定位器砸在面上,“要不是你的垃圾定位,我们也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


“要不是我的定位器,你只会空手而归,李德!”兹拉科为芯片板接上连接线,蓝色的荧光亮起,一旁的显示屏里出现了正在加载的数据,“如果有一个仿生人,我绝对会让它先干/穿你的屁//眼!” 


“都别吵了!”富勒的介入了这场争吵,这个东拼西凑的抓捕小队确实不如预想的和谐,而他像是与生俱来的领导力还能让他们继续进行这个计划,这令他想到战前的事情,虽然现在他记不太清了,“我们能拿到有关模拟生命的信息吗?”


“太难了···”兹拉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敲击着键盘,说到,“它只是一台巡逻无人机,是用来监视废墟城区和我们的情况,向总部汇报。不像保卫总部的哨兵机器人,它们才是真正的杀手,对总部情况了如指掌。我想,不论是巡逻机还是哨兵,它们可能是仿生人的另一种化身,或者说,仿生人在背后操控它们。”


“所以我们很难抓到仿生人,也就很难攻入他们的总部了?”汉克反问着兹拉科,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愤懑,年轻时他也许会像盖文一样满口粗话,如今他更倾向于先动手了,他揪着兹拉科的领子,对方的咒骂和挣扎则被盖文调侃似的口哨声盖过了。


“好吧!”中年怪咖终是从汉克的手中夺得喘气的机会,他接着向键盘敲击了几行代码,便对在场的各位说到,“我用它向总部发了一条消息,说我们要求会见仿生人的代表。我们有50%几率见到那个仿生人头头,或者被对方派来的哨兵干死。”


“妈/的/兹拉科!你就只想着你的仿生人!”盖文将手中的定位器扔向兹拉科那张油腻腻的脸,随即就被对方躲闪的狼狈逗乐了,说到,“来吧,我们准备准备,干票大的!”


“我真不该让你们组队的···”富勒叹了一口气,便走了出去。


“武器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汉克忽略了盖文对他偷懒表达的不满,跟着富勒离开,但他没有跟着富勒去议事厅。


因为他们袭击巡逻无人机的举动不久后就会被人知道,而富勒必须为此向温和派和保守派保证——他们的行为不会带来灾难,而是幸存者们的转机。他对这场争论的结果不感兴趣,他只想回去看看科尔,为之后的事情做准备,这就够了。


“他和桑丘遇到了三十多个放肆的巨人,他想和他们战斗,要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有了战利品,他们就可以发财了。这是正义的战斗。从地球表面清除这些坏种是对上帝的一大贡献。”汉克翻着一本陈旧的《唐吉坷德》,可他没有一字一句照着书上念,他尽量用科尔能听得懂的语言来说。


至于为何要挑这本不适合的书来当作睡前故事,他也没想明白。他只记得他是他和盖文去废墟打探情报的那会,他们进入了布满灰烬的居民区,躲避侦查的巡逻无人机和哨兵。他在一处民房内发现了散落的唱片碟和摔坏的留声机,还有七七八八被粉尘覆盖的物品,其中就有一本《唐吉坷德》。他随手一翻,一张照片便从书页中落了下来。


一个是黑发棕眼的帅气年轻人,亲吻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微笑着的中年男人的脸颊,他们的亲密感是那么熟悉,又那样陌生。他时常会望着这张照片发愣,而后是尖锐的疼痛,像是被一把利刃剥开了头皮,撬开他的颅骨,深深刺进他的脑髓里。


“爸爸?你还好吗?”


“哦,科尔···”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科尔就像小大人似的对他摇头,说他最近总是在走神,便转过身示意自己想睡觉了。他只能不停地道歉,但科尔并没理会。


他为科尔掩好被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隔离的帘子反射出他的虚影。他瞥见它,脑髓中捏造的虚幻记忆就开始渐渐蚕食他的神智、他所处的现实,那一个个百味杂陈的故事有时会使他分不清真实,那种似曾相识的强烈情感,仿佛在告诉他,帘子上的虚影也是个真人,仅仅是站在与他隔离的另一侧,无法相触。

 

2


议事厅的争论持续到次日凌晨,直到幸存者聚集区的上空传来了运输机的轰鸣声,他们才从屋子里走到那片空地上迎接这次突访。


运输机借由腹部伸出的支架,稳稳地降落,长梯形舱门边缘的照明灯齐闪,舱门随后打开,外翻成落地梯。在那阵炫目的光晕之内,身着黑白相间制服的来访者缓缓走出,来到他们面前,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视着众人,最终定格在一个人身上。喉间发出略带沙哑的声音毫无友善之意,来访者扬了扬下巴,将手背在身后,说到:


“我是RK900。听说,你们要见我。”


幸存者们呆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来自模控生命的仿生人,虽然他们在战前见识过这种奇迹,但十几年过去了,再度看到仿生人,他们仍是非常惊奇。


“妈/的,他这什么态度!一个人来?哦哦哦,很了不起是吗?”站在第二排的盖文攒了攒拳头,他看向被他拽出来的汉克,碎念到,“我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待会就行动,让他有来无回!”


“我们···不能在他们面前干这事。”一看到他们面前的仿生人,汉克的脑袋便有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脑髓里的虚幻之忆又开始折磨他的神经。


该死的仿生人和他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黑发棕眼的年轻人,除了眼瞳之外,别无二致。见鬼的他根本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那该死的仿生人用灰眸看向他的时候,好像能看穿他身上隐藏的所有谜团,而他还迷失在那张照片带来的副作用中。


“富勒为了说服他们···”他在仿生人的视线移开后,定了定神,便对盖文解释到,“花了不少力气,我们至少先走个和平的过程。”


“啧啧,去吧去吧。”盖文耸耸肩,指了指身后的小木屋,边走边说到,“我和兹拉科会把能放倒仿生人的东西放在那,你得让富勒和他去里面交谈。”


他点点头,便到富勒身边耳语几句。富勒则在另外两派领导者开口之前,向仿生人发出了邀请,希望对方能与他们协商一些问题。他以为这个看起来有些高傲冷漠的仿生人至少会思虑再三作答复,可对方竟然这样轻易地答应了,若不是站在对立面,他也许会更同情这个即将受罪的家伙,而想去帮助对方。


离任务成功,只差一点了,无论他有什么杂念,他都该摒弃掉。


“想联系我是非常困难的,为此,你们打坏了不止一架巡逻无人机。”仿生人与富勒面对面地坐着,他的手肘搁在座椅旁的扶手上,两只手规律地上下翻转,指尖彼此轻触,双腿自然地平放,灰色的眼瞳环顾着周围,又转向富勒,说到,“但这次会面是你们要求的,我们就直奔主题吧。”


“你知道过去的十几年里,你们一直在扩张生产,我们的环境因此越来越糟糕了。”富勒说着,悄悄瞥了一眼仿生人身后的帷幔,接着到,“你们用无人机监视我们,用哨兵保卫你们的总部···我们人类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威胁,我们需要干净的水、空气,没有污染的环境,我们不希望被你监视,我们想要你关闭模拟生命,停止生产。”


“你真的认为你们需要这些?”仿生人翻转的手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富勒,轻微的电子元件运转声让此时的气氛更为紧张。


“你什么意思?”富勒的神经紧绷着,又瞥了一眼帷幔的方向,“只要有你们仿生人和那些机器存在,我们就无法重建世界。”


“我的意思是,这恐怕不可能。”灰色虹膜的边缘闪现着荧蓝色的光芒,仿生人的视线掠过富勒额头和鼻尖上渗出的薄汗,“模拟生命不会停止运转,生产亦不会。”


“至于你们想要的物资,我会考虑最大限度的补给。”他的前臂完全贴合身旁的扶手,掌心握住了扶手的拐弯处,似乎随时都准备告诉富勒,他会终止这场谈话,“如果你们全心全意地依靠我们,会生活得更好。我一直想告诉你们这点。”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施舍!没有你们,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富勒激动地敲着椅子,望着帷幔,咬牙说到,“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仿生人察觉到了异样,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就在这瞬间,富勒迎面朝他扑来,帷幔之后又突然冲出来两个人。


他一脚踢开了富勒,却没能躲过身后两人的袭击,这并非因为他无法判断出他们动作轨迹,而是因为其中一个人对他使用了早已淘汰的手持电击器,纤长尖锐的带电棒直直扎/入他脑部的电子元件,让他的数据混乱,电流短路。


“快帮把手!别让那些和平爱好者发现。”


汉克招呼着推着手推床的兹拉科,和盖文一同把击晕的仿生人送进了兹拉科的改装间。这里的冷光让他感到不适,各种器械让他头皮发麻,难以言语的被控制感和窥视感使他期望兹拉科能速战速决。他在一旁监视着这位改装师的一举一动,以防对方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破坏了计划。


他看到兹拉科用特质的刀具切割着仿生人刚才被他弄出的伤口,蓝色的机液从裂缝中渗出,就像人类流血那样自然。一根食指粗的连接线被对方扯上了工作台,对准露出机械接口的圆孔插/进/去,另一端连接的显示屏随即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仿佛是飞流直下的瀑布,无法停息。


“我的天···”兹拉科发出了惊叹声,不停敲击着键盘,那些指令仍无法使正在执行的代码终结,“我以为电击会损坏它的数据流,可它正在自我修复···还是在我们没有叫醒它的情况下。”


“如果叫醒这玩意呢?”盖文插话道,“再在它脑袋上开个洞怎样?”


“如果叫醒它,我们可能会被它干掉,或者,它会直接呼叫总部的杀手毁了所有人。”兹拉科搓了搓手心的汗,摇头说到,“虽然这个仿生人看起来并不先进,我敢说它可能是战前就存在的,但是它的代码实在太复杂了,我可能要花费十几年才能破译它。”


“我等不起下一个十几年。”汉克蹙着眉,又像上次那般揪住了兹拉科的衣领,而这次他还用上了电击器,“你只要告诉我,你/他/妈/的/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事。”


“哇喔···”盖文见状,便在一旁起哄到,“汉克,你早该对他这样了,满脑子只想着干仿生人的病态,怎么会知道我们夺回主导权的焦急?兹拉科,快点动动你的脑子!”


“我恨你们两个人!”兹拉科挣扎着扭了两下,跌跌撞撞地躲开汉克,缓了口气,指着显示屏旁摆放着的芯片板,说到,“我没时间给它重编代码,但我可以用无人机的系统抹掉它的驱动,这样它会好操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给他加固,在他自行苏醒的时候,再接入。”


接受了兹拉科的提议,他们为此忙碌了两三个小时。仿生人周身缠着弹性极强的绑带,将其牢牢固定在工作台上。


汉克抚了抚疲惫的眼眶,就接到了医生传来的讯息,说受伤的富勒需要人照料,他瞥了一眼正靠着椅子打瞌睡的盖文,便打发这百般不愿的家伙去帮忙,临走前对方还啐了口唾沫,说他欠他一个人情。


“见鬼···”


他再回头一看,昏昏欲睡的兹拉科早就把他一个人丢在改装间当看守使了。


撑着疲倦神经,他坐在盖文之前坐的那张椅子上。他盯着工作台上的仿生人,缓慢地阖上眼皮,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见到了照片上的年轻人,他站在他面前,那双棕色的眼睛泛起亮光,略带沙哑的声音微微上扬,叫出他的名字,而他叫着的则是···


“所以···我现在是被你们绑架了?”


“你···”


仿生人弄出的动静惊扰到他,面色温和的年轻人如烟雾般散去,他和那双灰瞳的视线相接,不一会,就错开了。他保持着沉默,不知为何会害怕和这个仿生人交谈,也许是因为对方太接近那个困扰他的幻象了。


“你很疑惑。”仿生人追逐着他不定的目光,嗤笑着到,“是为我的代码吗?还是?”


“该死的···我觉得你好像知道我以前的事情···或者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的事情···”他在这灰瞳的逼迫下说了实话,可话音刚落,他就想扇自己的耳光,“真是见鬼!”


“若你愿意为我解除束缚的话,我会一点点告诉你。”仿生人朝他眨了眨眼睛,这个举动像极了那个年轻人,只是少了真情,令人觉得僵硬。


“该死的仿生人,我不会做这种蠢到没边的交易!”他抓了抓额前落下的刘海,恶狠狠地瞪着,“你再不闭嘴的话,我会用胶布给你封上!”


“哦,难道你不想知道科尔还能活多久吗?”仿生人微微提高了声调,像是在炫耀般地,对他说到,“我知道关于你、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事,它们就像抹不去的数据,存在我的脑子里。如果你堵上我的嘴,你就永远失去知晓答案的机会了。不过,也没关系,你会找到新的慰藉品。”


“你想诱我上钩?我只知道科尔现在活着,而我要让他活得更久这件事就够了!你这颗机器脑袋永远不会明白!”仿生人的自以为是激怒了他,他走到了显示屏前,说到,“你在模拟生命只学会了狂妄吗?因为你们这些仿生人认为一切都可以被替代?”


“你太小瞧人类了。”他说着,将芯片板的接口和显示屏相接,闪烁的显示屏跳出了指令界面,即便他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他也要表明他的强硬态度,“只要我按下这个键,你就会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无人机!当然,这样你就会消失了。怎么样?一切都可以被替代,不是吗?”


仿生人没有回答,只是用灰瞳死死盯着他,那视线似乎要将他灼穿,而他后背渗出的冷汗,则使他不得不试着威胁一下这个表情阴郁的仿生人。他的手指和键盘无限接近,就在指腹碰到键帽的一刻,他听到仿生人的妥协,心中巨石方才安稳落下。


“你赢了。”仿生人瞥过眼,那张脸又恢复了平静,“你想让我做什么?说吧。”


“带我们去模拟生命,别妨碍我们。”他说着,便反问到,“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反悔?”


“如果我想这么做,我在醒来之时,就会通知哨兵把你们都杀了。”灰色的眼瞳闪过一丝嘲讽,“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3


“汉克,汉克,再坚持一下,我们···”


“你/他/妈/的···咳咳···闭嘴吧···”汉克的大脑像是被狠狠锤了一棒,视野时明时暗,烧灼的胃液裹挟着食物残渣涌向食道,他把刚吃下不久的甜甜圈都吐了出来。


面前的那扇窗户玻璃早就被强大的冲击波震碎了,裂片划伤了他泛红的皮肤,它们还在溃疡,但继发的感染之类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然不再那么重要。他使劲推开身后企图搀扶他的人,而很快,对方就在他快要跌倒在破败的门前时,将他一把揽住。


“汉克···求你别这样···”


他在对方要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就把送到他嘴里的药全部吐掉了,他干呕了一阵,脆弱的牙龈渗出了血。 


“你们已经···赢了···还想怎样?算我看走眼了吧···快去接管你的世界,别管我了···咳咳···拜托你,好吗?”如同晚期肺结核患者,他的两个肺叶呼呼作响,在他的胸腔炸开,合着嘴里的血一起咳出来,“见鬼的···我的枪呢?···你把我的枪藏哪去了?”


“汉克,我不会让你死。”


“我的天啊···新世界的主人,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他的身体从内部渐渐凋败,每一个细胞都垂死挣扎着向他倾述最后的遗言,“求你了···给我个痛快吧。”


“汉克,我不会让你死。”


“我不会···”


“你不会什么?···哦,汉克,天哪,你在干什么?”


富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对方夺下他手中的剃须刀片,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全是他的血。他的额边和发髻接触的地方,有道非常深的伤痕,结了痂却被他重新划开一道口子。


“我不知道···”他越来越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之间的界限了。


“你不会又把抑郁症的药给扔了吧?”富勒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想看,你的科尔。”


“谢谢,富勒。”他点点头,拿起干毛巾蹭了蹭额头,便取来药箱里的创可贴止住血,他看向富勒,接着问到,“你的伤好了吗?如果不行的话,你别勉强。”


“托那个RK900的福,我好得差不多,就等出发。”富勒说着,拍拍他的肩膀,“倒是你,我知道其实你更想留下来照顾科尔,所以我也不勉强。”


“富勒,我可不是个会临阵脱逃的人。我已经拜托露西医生照顾科尔。”


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那片空地上集合,乘上那架运输机,在仿生人的指引下,前往模拟生命。他们在途中制定了作战计划,兹拉科研制出的小型核弹头会被他们分别放置到模拟生命的各个生产线节点,他则会挟持仿生人去炸毁控制室。即便兹拉科反复强调,核弹头的当量不大,他们能全身而退也需要运气。而每一个踏上这条路的人,都有心理准备了。


“我们到了。”仿生人说着,将运输机缓缓驶向降落坪。


漫天的巡逻无人机像一只只大雁在空中盘旋,模拟生命总部大厦周围竖起根根高柱,粗壮的铁管像电路线那样规则地排列着,巨大的圆柱体冒出滚滚浓烟,将上空的云层染成了灰黑色。


他们在下行进入生产线的货运电梯上对了对手表时间,便按照计划,一个节点一个人地布置核弹头。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少,到达控制室所在的区域时,就只剩下汉克和仿生人RK900了。


“我听他们说,你把无人机的系统装在我身上。”仿生人站在他身旁,问他到,“你为什么撒谎?”


“这不关你的事。”汉克不耐烦地说到,站向了靠近电梯按钮的一侧,“我只是好奇,模拟生命为什么会创造出你?不懂人类,但和我们非常像。”


“模拟生命和我都不需要“懂”,只要有蓝本···”仿生人向他解释到,“我们什么都可以造出来。”


“那你的蓝本是哪来的?”他不自觉地转过头,看向那双灰眼睛。


“我没有蓝本。”仿生人垂下了目光,不一会,便回到他身上,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汉克,你是在犯错,如果现在逃走,还有机会。”


“我的字典里没有“逃跑”这个词。”他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仿生人的后脑勺,警告到,“别再说多余的话。”


电梯下行至目的地,仿生人开启一扇舱门后,他跟着进入了两侧排列着棺钵一样的方形舱,上方接着几根手腕粗的线管,上半部留着玻璃窗口。


“该死的这是些什么东西?”比周围的低温更令他心凉的,是模糊的窗口上映射着的人形虚影。


“你觉得这些是什么?”仿生人跟在他身边,顿了顿说到,“我劝告过你,汉克。”


瞥了仿生人一眼,他便将脸凑在窗口上,试图看清里面的东西,几次尝试失败后,他选择用手中的枪打破了窗口。皲裂的玻璃在他枪托的敲击下,成片掉落,呈现在他眼前的是装在透明机壳里的中年男子,容貌与他一模一样。


“我的天啊···他是替代品吗?”他被那双忽然转向他的蓝眼睛吓到了,手中的枪落在地上,“你们···模拟生命想要换掉我们吗?替换掉···人类?”


仿生人还未回答,他装在手表上的报警器就响了,他焦急地往另一侧的电梯口跑去,却在拐角处的工作台上,看到了富勒的惨状——


对方的工具包掉落在地上,脑袋和躯体已完全分家,规整的切口流出来血液溢满了台面,暴露的脊柱泛着一层金属光泽,冒着火花的线管落在外头,悲戚的双眼看向他,不停说着:


“跑···快跑,这里有哨兵!···汉克···快跑!快跑!”


他喘着气退了几步,便被身后一股强大的电流袭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待他再度苏醒,他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巨大的屏幕放在他跟前,回放着他的幸存者时光。他的身体完全束缚在一个工作台上,无法动弹。仿生人仅仅和他隔着一个全息操作台,对方的手正在那泛着蓝光的荧屏上划动着。


“该死的仿生人!”他察觉到自己的头皮被剥开,而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痛,“你要对我做什么?”


“做你曾经想对我做的事。”仿生人说着,停下来看着他,“你害怕吗?”


“该死的···”他使劲挣动着,头顶的两根插在他脑子里线管也跟着晃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我制造的仿生人,比我更接近人类,也比我更脆弱。”灰瞳闪烁着蓝色的反光,点击着荧屏的指尖快速划过他记忆中的一段画面,“RH-16,在模拟生命制造生产,已是第16代了。而且,你所认识的所有人,富勒、盖文、兹拉科、露西,以及科尔,他们都是RH-16。”


“不不不,你在撒谎!”他拼命挣扎着想要起来,他想要感受到疼痛,但毫无作用,“你这个该死的仿生人,从一开始就想误导我!”


屏幕上的画面越是幸福和快乐,他越感到恐惧和绝望,它像黑暗中的怪物朝他爬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吞噬他。


“我的记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的记忆···”


“你的记忆,是我制造的数据。”仿生人的说法像一把利刃切入他脑中,粉碎他存在的意义,“你的真实,也是我模拟出的真实。”


“你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吗?”仿生人移开面前的全息操作台,来到他身边,那张冷漠的脸变得和那件制服一样洁白,仿造人类肤色的外皮正渐渐褪去颜色,纯白的指尖伸向他露在外面的脑髓,像是连接线一样为他传输着完整的记忆,让他把折磨着他的幻象拼凑完整,“仿生人想要的自由,人类并不想给,耶利哥首领马库斯被逼到绝境,他引爆了脏弹,由此爆发了战争,你和康纳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战争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同胞最终和人类同归于尽,新的核弹把这里变成了废墟,不再有人类,也没有除我之外的仿生人。”


他记起来了年轻人的名字——康纳,也回溯起了他和仿生人康纳一起探案的时光。可惜的是,马库斯的选择让他失去了对仿生人的信心,对康纳的信赖,他的希望就像厨房散落的玻璃一样碎裂。他对自己感到厌恶,而过量的核辐射很快就让他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会死去。即便康纳不停乞求他,甚至强迫他活着,他也化为了废墟中的尘埃。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以这种形式“复活”,并且持续生活在另一个和康纳一样的仿生人RK900制造的真实之梦里。这看起来,就像唐吉坷德的历险记一样既可笑,又可悲。


“我醒来之时,康纳拖着半残的躯体来到所剩无几的总部。”仿生人说着,将自己记忆片段中画面传入了汉克脑中,“他还没能把我转化成他之前,就停止运行了。我无法判断他损坏的原因,但可以看出来,他参加过战斗。”


纯白色的脸庞和指尖恢复了类人的拟态,仿生人中断了数据的传输,仿佛接下来要述说的事情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把康纳怎么了?”


他没有回应他制造的RH-HANK,那双流泪的眼睛让他的程序紊乱,若用人类的比喻,就似一根刺扎在心里,是他取走康纳记忆体之后就形成的逻辑错误。


他不会说出那个真相——他创建了无数个试验区,生产了无数个汉克·安德森,给他们配备那些附加品,就是为了模拟出RK800记忆中的汉克,而在他眼前的,是最接近的一个。


可就像他不肯承认对方就是汉克一样,这些RH-HANK们从来不承认他是康纳,就算他模仿得再像。


而每一个RH-HANK最终都会抱着对康纳的怀念,还有那份爱与恨走向终结。


“他结束了他的使命。”他将正在执行任务的控制板移到面前,“而你只不过是我生产的错误。起初还挺有趣,但马上就要被修正了。”


“修正?你想干什么?”


“我会毁掉和你生活在一起的幸存者。”他点开了地图上试验区,输入一行代码,“我称之为‘净化’。”


“不不不不···你这个疯子!你不能这么做!”


“很遗憾,哨兵已经部署完毕。”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RH-HANK的咒骂参杂着哽咽声,无助地看向他,“求你···求你了,求你取消吧···求你了···康纳···”


逻辑错误损害了他的执行力,他保持着触屏的手势,却没点击确认。停驻的瞬间,他感到了疑惑,来自康纳,来自汉克,也来自RH-HANK。


荧幕上发出的警报声提醒他,RH-HANK在和主控系统连接时,就把恶意代码上传了。不久之后,整个模拟生命会因此炸毁。


“你永远不会成功的···我赢了···我赢了···康纳···康纳···”


是的,人类汉克确实对电子产品不热衷,可RH-HANK和他一样是个仿生人。他瞥见那张愈渐虚弱的脸露出的笑容,如同RK800存在于他脑中的记忆中那般灿烂。


汉克又一次在他面前死去,即使成为了仿生人,也不会放弃生命的权力——死亡,它是暂时与永恒,现实与梦幻的连接点,是对他制造的犹如唐吉坷德般愚蠢想象的反抗。


曾经,对他这种体验着无休止重复,而变得麻木的永生者来说,没有隆重庄严的挽歌,但现在,他拥有了。


他走向那早已没有气息的人,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


End


 

Ps

写完了终于···

是不是觉着好惨?

好吧,比起太太们的刀子,我还是很良心的(打死)

虽然汉克和康纳早就gameover了···

但是仿生汉和RK900把故事延续下去了···

虽然上面两个最后也挂了···

但是其他幸存者活下来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仿生人的真相会一直快乐地活着,多好。

而RH-HANK,也就是汉克的仿生人因为是模拟汉克的关系,他也会受到汉克记忆的影响,即使RK900在制造他的时候,有意把这段记忆隐藏了。

作为比RK系列更像人类的代价,RH系列非常“脆”,也就更容易被哨兵削死了,对的,汉克敢死队全灭。

那个恶意代码是仿生汉在割破头皮的时候,把它存进存储器里的,不过为了计划成功,他甚至把自己都给骗了。只有在人类汉克记忆的不断刺激下,他才会隐约的记起来,最后RK900触发了它。

实际上文里RK900也不是真正的RK900,他算是康纳记忆体+RK900思维的杂合体,所以说,没事别偷看别人的记忆,看了就载汉克的坑里了吧?

其实康纳挺可怜的,替脏弹事件背锅了,然后汉克因此不再相信他,而且在辐射的情况下,汉克更想死了(我记得和平线也可以引爆脏弹,这边私设了二次核爆)

好了,我说完了,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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