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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Xing/文/化简史》一本有趣的Xing/史书(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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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警告)

第五章名为“要求秩序”,副标题为“只有男人才这样说”···所以啊,女Xing在中世纪封建社会中的境遇就越来越坎坷和艰难了。

第一节为“女人为何物”,从儒家经典将女人描述为附属品开始,一个名为妇德的东西就降临到了女人的肩上,并逐渐压制了女人的天Xing

第二节则以Xing罪是如何产生的,论述儒学以“单线条因果论”将盛世视为有礼仪教化的结果,而国家的衰败视为人心不古的结果。人心不古,必是礼教崩坏,礼教崩坏必会产生淫/邪,Xing首当其冲,而女人又是引Xing祸端,宋明理学、道德家们禁欲的思想也就是这么来的逻辑(真神了)。先有叫人存天理灭人欲却自己乱搞尼姑的朱熹,后有心中原无妓的虚伪二程,自此中国男女过上了绝欲苦行的生活:夫妻房/事需请示母亲,还必须以生孩子为名义;女子不能主动求欢否则视为淫;寡妇不得再嫁而要当贞洁烈女;男子幽会女子也是私念作怪、需改;服丧期三年之内,夫妻不可Xing交、说话也只能在白天等等···

而西方的罗马皇帝提奥西多一世将基督教封为国教的同时,残害异教徒,没收圣Ji的财产,中世纪的禁欲思潮便开始了。

当时的基督教以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故事,将Xing衍生为人获得禁果智慧之后,对延续后代的Xing交行为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快/感而视Xing为罪恶(因为Xing交只为生孩子的目的不单纯了),因此必须禁欲,要克服Xing欲赎罪。期间,女人祸水论、女人没有灵魂、贞/操带、女巫迫害等等层出不穷,尤其是以教廷迫害所谓女巫为甚。教廷人士为此发明多种刑具、将荒诞的审讯变成一种以供Xing娱乐的仪式,用各种猥亵手段激起审讯者和观者的施/虐快/感,以满足这种被压制已久而形成的Xing变态。

第六章为黑暗的中世纪,文化与止痛药膏。这时候禁欲主义已经在全球扩张,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桎梏使这种视Xing为罪的社会中诞生了Xing的宣泄口与止痛药。

在当时的中国出现了青楼这一个非常典型的Xing娱乐场所。荷兰学者高罗佩认为中国文人的狎Ji是为了逃避Xing交的责任,他在《中国古代房内考》中写到:

男人常与艺Ji往来,多半是为了逃避Xing爱,但愿能够摆脱家里的沉闷空气和出于义务的Xing关系。换句话说,原因其实在于他们渴望与女人建立一种无拘无束、朋友般的关系,而并不一定得发生Xing关系。

这里的艺Ji其实和前面提到的希腊妓女中的“希泰尔”相似,中国的娼Ji习惯以她们居住的楼、堂、馆、所来划分等级,最低级别的只能活动于寨、寮、窑中了。而青楼自属于最高阶,可想而知里面的红颜琴棋书画、识乐舞歌样样精通的高雅美女,而且自身身价不菲,自是不会成为底层社会者的泄/欲工具。她们与文人雅客之间的交往多半平等,其中没有责任与义务、礼数规矩、没有舆论监督,自然使文人雅客流连忘返,并由此诞生了许多青楼文学,如杜牧、韦应物、温庭筠等人的花间派,同时也衍生了一些列乐籍制度和舞蹈。直至元代衰微,而到清代雍正废除乐籍,Ji业全面转民办私娼,导致后来的Ji业退化为低品极的“卖/肉”营生。

而同时期的欧洲,由于教会禁娼导致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对,只得改变教义,衍生出“Ji院是男Xing社会的泄洪闸”、“娼妓与家庭功能互补”的观点。这使得大量女Xing投入Ji业,一方面是利益驱动所使,另一方面是选择一种不那么痛苦的活法。教会看到了Ji业的丰厚收益而眼红,聪明的Ji女就会将自己的收入一部分捐贡给教会以求得庇护。皮肉交易空前繁荣,甚至走出了Ji院,来到公共澡堂和大街上。而与教会做法不同的是欧洲政府曾经也尝试过禁娼,但都失败,并用法律条文作出了妥协。因此,从这点上来看,中世纪的欧洲Ji院基本上是为了满足Xing欲而存在的,绝无中国青楼的文化意味。

正是欧洲Ji院这种“卖肉”本质实际上强化了“灵魂与肉体分离”,古希腊罗马的纵欲主义和基督教的禁欲主义在这里找到了交汇点:

一个好基督教徒可以谨身侍奉上帝,虔敬清修;也可以偶然去一次Ji院,把蓄积已久的Xing欲,在代罪羔羊的Ji女身上得到释放。由此产生的罪可以让Ji女去承受。

之后在法国慢慢衍变出了一种《玫瑰传奇》式的不结婚、不Xing交的爱情,与柏拉图式爱情相似,但更为虚幻和富有自虐倾向。但最为先锋的思潮和作品还是出自文艺复兴的中心——佛罗伦萨。薄伽丘在《十日谈》对禁欲主义的批判和男欢女爱的描写可谓是一种强力反弹。阿雷蒂诺的《谈论》则是以对话形式记载Ji女生活的露骨描写。教会当时虽想禁止,但屡禁不止,只得正确引导:由教会来告诉它的信徒该做什么,什么样的Xing交态度和姿势才是正确的。(所以有了男上交的体位被人戏称为传教士式Xing交)

而在当时的中国则产生了“房中术”,它来源于先秦哲学范畴的“阴阳合一”与“天人感应”。易学当中亦有“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因此后来的《周易参同契》中有这样的描述:

白虎——铅——火——气——西——阳——男

青龙——朱砂—水——卵——东——阴——女

这个理论主张男女交合是一个“炼”的过程:男子JING液,女子阴津,即白铅朱砂,女子sheng殖器为炉鼎,Xing交即火候,阴阳合一就是丹,得丹可致长命。(知道修仙文里双修怎么来的了吧)

房中术的研究高/潮是汉代与魏晋南北朝时期,而后由于各种各样的时代原因,大部分典籍并没有保留下来,20世纪70年代的马王堆汉墓发掘出了房中术著作《十问》、《合阴阳》、《天下至道谈》等等,这些典籍对房中术做了系统的归纳整理,形成了一套易修的理论,其中有写道:

乘交元真,是先天修为的房中之术,为上乘双修功法。所谓元真,指的是阴阳交错所产生的形神之气;此气为二五之秒合,至灵至微,一旦采得,双双贯通,因而称其为“双修”,或叫“真采”。(这就是双修的出处啊)

然而由于房中术本带有的玄学色彩,导致其发展到了后期,Xing交过多而伤身,反而不符合长寿的原本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其一是道家认为真元(jing液)是生命的屏障,在Xing交时不可射,或要少射,这样可以一日御多不至身废;其二则是采阳补阴、采阴补阳,讲求双方互补。可惜后者渐渐走火入魔。

虽然东西方文化都在反抗禁欲主义的桎梏,但同时也衍生出牺牲女Xing的肉/欲文化,中国的缠足和欧洲的束腰,从根本上是对Xing快/感的追求。

第七章是工业化有什么好处,西方人先走着瞧,主要介绍了以美国为例的工业化进程对整个社会中人之于Xing的态度的变化,从禁欲主义的清修到Xing解放的叛逆,再到之后的反思和对Xing研究的确立,这个进程标志着Xing已经从罪的定义中脱离出来,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17世纪大量的清教徒逃离欧洲大陆来到北美大陆,而这些清教徒并不像今日的美国人对Xing的观念如此开明,他们过着比基督教未分裂前的教徒还要清苦禁欲的日子。对Xing的禁止态度还延伸出种族隔离(为了防止混血)、有色人种歧视、女Xing的长衫后裙、需要隐蔽与Xing和Xing有关的一切、民间盛行的通/奸私刑处置等等。直到工业革命的号角吹响,经受过一二次世界大战的洗礼,孕育而生的Xing解放运动使之前的清教徒信仰近乎土崩瓦解,大量的se情文化渗透进入报刊杂志、好莱坞、百老汇以及各种各样的Xing俱乐部夜总会,人们不再对Xing充满羞耻感和罪恶感,开始从Xing中寻找快乐的享受。而同时期的中国即便被工业化了也未能出现这样强力的反弹,时至今日也未曾出现过,人们依然认为Xing不是一种好的东西。

第八章是和解,男人与女人的重新邂逅,主要是以抛出对当下Xing在社会发展中的种种疑问:当双方不能在Xing中获得满足的时候,社会是否会走向无Xing生活?Xing革命的运动中,女Xing是否真的能和男Xing一样获得平等?

对中国为何没有出现的Xing解放的问题,作者在后记中提到了这样一种看法:

在Xing文化遭遇宋明理学之灾的黑暗中世纪结束之后,不但没有找回自己的根,反而搭上了始自西方左倾思想的法国大革命——巴黎公社——法西斯国家社会主义——苏维埃——五四运动系列列车,驶向反传统、反文化的方向。

作者对此的解释是,华夏先民构造了“太极生两仪”的宇宙模型,进而提出“阴阳合于太极”、“天地万物,惟阴阳之气,男女之命也”,由于这个命题很快被诠释为“世界存在于Xing关系中”的思考:

天也,夫妇也;故夫妇乃乾坤。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

这是一个不包含Xing歧视的健康起点,没有女人是男人肋骨之类的假说。而对传统文化的摒弃使这种Xing的观念也被一并抛弃,因此使得中国至今也没有把Xing拿到台面上来说。

作者在最后表达了一种祈愿,希望在人类一轮又一轮的Xing观念浪潮中能更真实、正确地理解和认识Xing,使社会更趋向文明、人Xing。

总之,这本《Xing文化简史》以历史加分析的形式,简要介绍了东西方Xing文化发展的脉络,作为一本浅显的科普Xing文化知识的读物还是相当有趣的,值得一看。不过,就我个人对作者最后之于中国为何没有出现Xing解放浪潮的那种解释还是存疑问的,毕竟道家天地阴阳并非出自对Xing的理解,只是后人延伸用于Xing事,而自此发展也不一定会达到那种男女平等、Xing别不歧视的状态,毕竟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们仍然处在父权建立的社会之下,要达到真正的观念上和现实中的平等,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再者,即便现在传统文化开始复兴,我们对于那一部分风俗仍然处在遮遮掩掩的状态,没有加以正视。

End

2016.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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